金人元好问《论诗三十首》十几年往后,南宋江湖派墨客复古又有《论诗十绝句》传世。

《论诗十绝句》实在另有诗题,即《昭武太守王子文,日与李贾严羽共不雅观前辈一两家诗及晚唐诗,因有论诗十绝,子文见之,谓无甚高论,亦可作诗家小学须知》

昭武太守王子文(王埜),与严羽(沧浪诗话作者,福建邵武人)、李贾(字友山,福建省光泽人,与邵武相邻)一起欣赏前辈以及晚唐的诗歌,于是戴复古作了这《论诗十绝》,王子文以为没有什么高论,不过也可以作为学诗者的须知。

一、全球吟哦推李杜,时人不识有陈黄

文章随世作低昂,变尽风骚到晚唐。

戴复古论诗十绝句上须教自我胸中出切忌随人脚后行

全球吟哦推李杜,时人不识有陈黄。

低昂,升降起伏、高低不定。
诗文随着历史会发生风格变革,到了晚唐自成一种诗风。
如今大家都推崇李白杜甫,却忘却了本朝的陈师道与黄庭坚。

陈师道字无己,黄庭坚字鲁直号涪翁,都是苏门弟子,也是江西诗派一组三宗中的二宗。

元好问在《论诗三十首》中,也提到黄庭坚与陈师道。
例如:

古雅难将子美亲,精纯全失落义山真。
论诗宁下涪翁拜,未作江西社里人。
第二十八首

池塘春草谢家春,万古千秋五字新。
传语闭门陈正字,可怜无补费精神。
第二十九首

二 、时把文章供戏谑,不知此体误人多

古今胸次浩江河,才比诸公十倍过。

时把文章供戏谑,不知此体误人多。

在这首诗中,戴复古没有提到详细的墨客,只是描述了一种文学征象,即“时把文章供戏谑”。

从古到今,墨客的胸襟浩如江河,才能比诸位墨客强过十倍。
而大家总是喜好谐谑为文,却不懂这种文体令人误入歧途。

巧合的是,元好问在16年前也在《论诗三十首》第二十三首中写道:

曲学虚荒小说欺,俳谐怒骂岂诗宜?

今人合笑古人拙,除却雅言都不知。

元好问也没有点出详细的墨客。
这次与戴复古雅集的严羽,在其《沧浪诗话》提到,有些称宋诗:

其末流甚者,叫嚣怒张,殊乖虔诚之风,殆以骂詈为诗。

黄庭坚《答洪驹父书》则提到了苏轼:

“东坡文章妙天下,其短处在好骂,慎勿袭其轨也”。

《宋史.卷三三八.苏轼传》:

轼与弟辙,师父洵为文,既而得之于天。
尝自谓:「作文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止于所不可不止。
」虽嬉笑怒骂之辞,皆可书而诵之。

嬉笑之辞,例如苏轼的《戏子由》:

宛丘师长西席长如丘,宛丘学舍小如舟。

常时低头诵经史,忽然欠伸屋打头....

元好问、戴复古追求古雅之词,对付苏轼这种开玩笑的办法作诗不太附和。
其余,苏轼尚可,毕竟是一代文豪,其他学习苏轼的人,画虎不成反类犬,就真如戴复古所说的:不知此体误人多。

三、诗家气候贵雄浑

曾向吟边问古人,诗家气候贵雄浑。

雕锼太过伤于巧,朴拙惟宜怕近村落。

前两句说,作诗要雄浑大气。

元好问说:今人合笑古人拙,除却雅言都不知。
意思是古人作诗古拙,今人无知不要笑话古人只知道求雅。

戴复古并不反对雕琢,他在《题郑宁夫玉轩诗卷》写道:“雕琢复雕琢, 片玉万黄金”。
但是作诗讲究可以,不要过于雕琢,作诗用语朴素古拙可以,不要太俚俗拙劣。

什么人作诗古雅雄浑呢 ? 曾向吟边问古人,元好问说:古雅难将子美亲、曹刘坐啸虎生风。

四、切忌随人脚后行

意匠如神变革生,笔端有力任从横。

须教自我胸中出,切忌随人脚后行。

作诗须要出于自家肺腑,不要拾人牙慧。
杜甫在《戏为六绝句》中写道:

未及先哲更勿疑,递相祖述复先谁。
别裁伪体亲风雅,转益多师是汝师。

诗中的祖述,指后代墨客,借鉴、化用古人的思想或者诗句。
周紫芝在《竹坡诗话》中说:

自古墨客文士,大抵皆祖述古人作语。

自古以来,效仿、模拟古人作诗,"随人脚后行",便是一种普遍的征象。
诗僧皎然有所谓的三偷理论:偷语、偷意、偷势。

空海《文镜秘府论》中则提到了随身卷子:

“凡作诗之人,皆自抄古今诗语精妙之处,名为随身卷子,以防苦思。
作文兴若不来,即须看随身卷子,以发兴也。

化用古人,险些是不可避免的事情。
但是后人作诗,要把稳写出自己真实的情绪、反响自己真实的生活。

叶嘉莹的老师顾随也曾经说过:

大墨客应如工厂,自己织造,或不精细而实在自己出的。

伪墨客如小贩,乃自大工厂趸来,或装潢很俏丽,然非自造。
《宋诗说略》

五、陶写脾气为我事

陶写脾气为我事,留连光景等儿嬉。

锦囊言语虽奇绝,不是人间有用诗。

儿嬉,儿童的嬉戏。
作诗要陶写自己的脾气,不可以儿嬉看待。

锦囊,《新唐书·文艺传下》中说李贺作诗时:

“每旦日出,骑弱马,从小奚奴,背古锦囊,遇所得,书投囊中。

墨客得到的某些佳句,未必是真正有用的诗。
作诗,要讲究正体,有句无篇不是好诗。

清朝墨客袁枚在《随园诗话》中写道:

诗有有篇无句者,通首清老,一气浑成,恰无佳句令人传诵。
有有句无篇者,一首之中,非无可传之句,而通体不称,难入作家之选。
二者一欠天分,一欠工夫。
必也有篇有句,方称名手

有的好诗,通篇下来彷佛没有佳句,例如贾岛《寻隐者不遇》:

松下问童子,言师采药去。
只在此山中,云深不知处。

有的诗,对付读者来说通篇印象不深,但是某些句子却千古流传,例如刘希夷的《代悲白头翁》中有两句:

年年纪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

戴复古这首诗的大意和上一辅弼似,要书写自我的真脾气,其余,不必刻意出奇、追求佳句。

结束语

元好问《论诗三十首》作于丁丑岁(金兴定元年 ,1217年) ,当时的元好问((1190年8月10日-1257年10月12日 )只有27岁,尚未成名。

戴复古(1167年-约1248年)论诗十绝句作于南宋绍定六年 (1233年),当时戴复古已经名满天下,时年66岁。

而且,据后人考证,戴复古创作《论诗十绝句》时,该当没有机会看到元好问的《论诗三十首》,二人都是在杜甫《戏为六绝句》的根本上仿效作诗。

@老街味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