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8年6月30日,《公民日报》揭橥了通讯《第一壁红旗》,宣布江西省余江县根本消灭血吸虫病的经由。毛泽东在读罢通讯,心潮起伏,激情赋诗:
七律二首·送瘟神
读6月30日公民日报,余江县消灭了血吸虫。浮想联翩,夜不能寐。微风拂煦,朝阳临窗。遥望南天,欣然命笔。
其一
绿水青山枉自多,华佗无奈小虫何!
千村落薜荔人遗矢,万户萧疏鬼唱歌。
坐地日行八万里,巡天遥看一千河。
牛郎欲问瘟神事,一样悲欢逐逝波。
其二
东风杨柳万千条,六亿神州尽舜尧。
红雨随心翻作浪,青山着意化为桥。
天连五岭银锄落,地动三河铁臂摇。
借问瘟君欲何往,纸船明烛照天烧。
毛泽东还为这两首诗专门写了一段《后记》:“六月三旬日《公民日报》揭橥文章说:余江县基本消灭了血吸虫,十二省、市灭疫大有希望。我写了两首宣扬诗,略即是比来的招贴画,聊为一臂之助。就血吸虫所毁灭我们的生命而言,远强于过去打过我们的任何一个或几个帝国主义。八国联军、抗日战役,就毁人一点来说,都不及血吸虫。除开历史上去世掉的人以外,现在尚有一千万人患疫,统统切人受疫的威胁。是可忍,孰不可忍?然而今之华佗们在早几年大多数信心不敷,近一二年干劲渐高,因而有了希望。紧张是党抓起来了,群众大规模发动起来了。党组织、科学家、公民群众,三者结合起来,瘟神就只好走路了。”
同日,毛泽东还致信胡乔木,信中写道:“睡不着觉,写了两首宣扬诗,为灭血吸虫而作。……灭血吸虫是一场恶战。诗中坐地、巡天、红雨、三河之类,可能有些人看不懂,可以不要理他。过一会,或须作点阐明。”
第一首诗写瘟神专横獗,公民遭殃的悲惨景象,旧中国血吸虫病长期盛行,广大屯子悲惨冷落,表达了对劳动人民命运的深切关怀和对旧社会的强烈愤恨。
“绿水青山枉自多”,中国南方青山绿水、风景奇丽,可一个小小的血吸虫竟使大好河山萧杀黯淡,根本不可能成为百姓的福地。旧中国社会腐败、阴郁,即便华佗这样的神医也无法根治血吸虫病这样的顽症。
“千村落薜荔人遗矢”,薜荔是一种蔓生的野草,指人居住的村落不见庄稼,到处杂草丛生。五代墨客谭用之《秋宿湘江遇雨》:“秋风万里芙蓉国,暮雨千家薜荔村落。”“人遗矢”用廉颇故事写出人体弱多病的状态。“矢”同“屎”。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:“廉将军虽老,尚善饭。然与臣坐,顷之,三遗矢矣。”“万户萧疏鬼唱歌”,千家万户人丁稀少,只有鬼在唱歌。李贺《秋来》诗云:“秋坟鬼唱鲍家诗,恨血千年土中碧。”毛泽东从视觉和听觉写出血吸虫病的盛行之广和为害之深,饱含着墨客对深重苦难下的劳动人民的深切同情,同时也是对阴郁的旧社会的强烈控诉。
“坐地日行八万里,巡天遥看一千河”,由于虫害长期肆虐,人们只好坐在地球上,随着地球的公转茫然地巡游太空。毛泽东表现出一种非凡的时空意识,对公民的关怀之情随着想象飞到天外,遨游广阔宇宙长河之中。然而,年年纪岁惨况依然,苦难依旧,人们到哪里去寻求帮助他们解脱疾病、消灭瘟君的救星呢?
“牛郎欲问瘟神事”,在中国古代创造的浩瀚神里,只有牛郎织女是劳动者。作为是劳动人民的化身神,牛郎十分关注瘟神肆虐之“事”。“一样悲欢逐逝波”,如何回答牛郎的发问呢?墨客的答词是:统统悲欢离合都随着光阴的流逝而成为过去了。这样写,人间天上十全十美,极大地开拓了诗词原谅的时空领域和思想蕴含,写出了旧中国带给公民的灾害,那是天怒人怨,世所难容。
第二首诗写新时期新社会公民当家作主、改天换地的壮举和公民幸福安康、瘟神被逐的情景,浓情歌颂了伟大的时期和英雄的公民,感情热烈、语调高亢,与第一首感情烦闷、语义哽咽形成了光鲜的比拟。
“东风杨柳万千条,六亿神州尽舜尧”,墨客的思绪陡然由天上转回人间,描述出一幅意气飞扬的画面:东风荡漾,杨柳轻拂,万物复苏,活气盎然。六亿中国公民在翻身解放之后,发挥出前所未有的聪明才智和满腔激情亲切,个个像古代圣贤尧舜一样奋发有为。在优胜的社会主义制度下,在共产党的精确领导下,中国公民同仇敌忾,什么人间奇迹都能创造出来。
“红雨随心翻作浪,青山着意化为桥”,景物完备化为了情思,自然景物变得通民气、随人意,人与美景交融一体。暮春的落花飘入水中,随人的心意翻着锦浪,一座座青山相互连接,就像专为人们搭起的凌波之桥,“绿水青山”抖擞青春,大地日月牙异。毛泽东是在盛夏时节写这首诗的,然而墨客却沉浸在浪漫的春天天下里。随心翻浪,着意化桥,正解释如今的中国公民正如圣贤那样能够主宰命运,已达到了为所欲为的境界。
“天连五岭银锄落,地动三河铁臂摇”,五岭,指大庾、骑田、萌渚、都庞、越城等五岭,绵延于江西、湖南、广东、广西四省之间,泛指山脉。三河,指黄河、淮河、洛河,泛指河流。这两个地名,代表了全体中国。“银锄落”“铁臂摇”,写农人大力兴修水利。墨客只用两句话,就概括了当时社会主义培植的雄伟场面,渗透了“力拔山兮”的伟岸精神和独立重生的进取意识。作者写“送瘟神”,并没有详细写注射、吃药以及消灭血吸虫的过程,而是将其放到全国公民改天换地的伟大实践中去,从而使诗作具有更深广的思想意义。
“借问瘟君欲何往,纸船明烛照天烧”,“瘟君”是对瘟神的谑称。试问瘟神,你要到哪里去呢?人们已焚化纸船,点燃烛炬,火光照耀天涯,送走瘟神。作者“送瘟神”,却不见瘟神的影子,只是在末了一句才点出它的去向。瘟神逃脱不了灭亡的了局,终极会被送上西天。这与第一首中的“华佗无奈小虫何”遥相呼应,表达了对瘟神的唾弃和嘲笑,表现了胜利者的自满和喜悦,而且有浓厚的民族特色。
《送瘟神》是革命浪漫主义的精品。其一描写旧社会,光荣暗淡,人悲鬼欢;其二反响新社会,色彩热烈,一片春意。作品深刻地戳穿和批驳了旧社会的阴郁与恶行,激情亲切歌颂了新社会的优胜与辉煌。《送瘟神》想象丰富,比拟光鲜,措辞生动,情致高昂。墨客的内心天下随着神奇的想象、多变的画面得到了多方面的展示。既有空想,又有现实;既有科学,又有神话;既有对旧时期公民苦难生活的嗟叹,又有为新时期公民壮举的叫好。两首诗十全十美,以始终如一的爱民思想和超凡脱俗的艺术魅力,给后人以降服瘟神,降服邪恶,降服统统困难险阻的无穷力量。
(作者为中国井冈山干部学院教授、副院长 汪建新)